游击队生涯

前天早晨出发，昨天凌晨回来，去了一趟北京。因公，时间紧，只见了三个人，先后为YQ、LJ和GQ。YQ来机场接了我，当了回货车司机，并且和LJ一起吃了饭。下午一直工作到晚上10点，XK本在798，后来又到人大，还有LS等人在等我，但我也没去，只和他们通了电话，和LS亲切交谈，他是北大的师兄里，我仍旧喜欢的一个。再说，别的深交的也不多。工作完后YQ的同事送我到小汤山会见在当地开会的GQ，GQ自从当上了总，凡事都需要先听到，“向G总汇报……”，才有耐心听下去，否则就是“把条理理清楚再来和我谈……”实在是有气魄啊。所以当我以“谨代表成都人民，向G总问好，并请示近期若干事项……”开始我的京郊温泉旅游会议资源视察时，G总颔首微笑道“恩，会开了一天，我和你到花园里走走，随便聊聊……”一走就是五大圈。到碧水住YQ家豪宅，见到7年不见的CD，亲切交谈一番，并聊到其他一些同学。CD打总结说“总的感觉，TQ、WL等人是越来越稳定；MY是越来越自由了。不早了，你们继续谈，我去睡了。”早晨5点醒，走下来转了几圈，YQ夫妇也起来，并且去城里应酬，交代了同事来接我。我根据前夜观感，提出要自己开车，获准。然后在院子里走了一圈，看到有人买了两栋美式简约风格别墅，又加了琉璃大屋顶，实在是有创意。我又夸张了，没有琉璃，只是大屋顶也够夸张。

然后去机场接人，然后回海淀，他们开会，我买书。然后到机场，然后别人斗地主，我看书。然后登机，然后睡觉，然后下机。然后某人天算不人算，耍小伎俩，被我识破但不点透。策划了个恶作剧，本不想实施，后来那人确实过分，于是实施。那人于是3点不敢回家，哈哈，大快我心。

我大概11岁时认识到，我到死也不要当所谓的爱国主义者。因为说白了，这个国都不爱我，我为什么爱它呢？比如说，我被称为所谓的少数民族，但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少数。是掌握了这个国家绝大多数资源的汉族，站在汉族中心的立场上，把我定义为少数民族。而在每一个民族自身来看，本民族都是在人类世界中唯一可立足的中心。

那么，可能存在一种民族主义者，也就是说民粹主义者。民族主义是一个文化概念。做一个民族主义者或不做，是可能选择的。因为，文化就意味着选择与可能性，意味着个人化的体验、判断和决定。

而所谓的爱国主义，只是一张政治标签。一旦给自己贴上一张标签就意味着，足以让对方寸步难行的时候，这只能是一种功利的、与思想无涉的手段、策略。

民族主义或者说文化立场是谈不上价值判断的，而爱国主义则根本就是直接关涉价值判断的命题，在爱国主义这个概念下不可能奢谈个人性、思想性……这里只涉及到手段、策略、使阴着、下杀手……这么多人竟然这么认真地把爱国主义与独立思想、个人认识联系起来，无疑是荒谬的，但政治游戏一贯是荒谬的，对于大众来说。大众的“心灵生活”、“思想运动”从来就是闹剧，正如为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永远都是《故事会》这样的读物。

我也愿意承认，其实我是八卦新闻永远的忠实爱好者。而法国外交官的发言，当然也是闹剧的一部分，因为国与国之间，正如人与人之间，一切与一切之间，只有永恒的利益。我只想悄悄地在新闻网页前面貌似认真地思索一番，然后开始巨细无遗地浏览各类小道消息，得到永恒而有益的低级趣味。

1、怀疑具有绵长的力度…… 

怀疑具有绵长的力度。始终能指望更好的。事实上，我不能判断。我不判断，我做决定。我决定这样，但不做判断，不断地做决定。不断地决定。决定比判断更有力，更残酷。

简单，当她甚至已显现为复杂的时候——对我来说，仍是简单。剔除一切可能导致怀疑的东西。丢弃那些可疑的东西。如果她确实有价值，她会再次向我显形——当然，前提是假如我也是有价值的。

2、经验主义没有价值…… 

经验主义没有价值，事实只是修辞设计的元素，没有更大的意义。修辞的意义已够大。呈现交错的景象，或者清晰、完整的不可知。理想中的诗歌在文体上明白易懂，语言透明，但整体上不可能透明。任何事情都可以被关注探讨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隐瞒，但一切仍然神秘而不可知，并且制造神秘与不可知，从而与当代诗歌头脑简单的阐释者、追随者区分开。

形式对全部可能价值的统摄。也就是说，学究、神秘主义和机修工的迷人组合。

被碾碎的泡沫，
被击起的水花，四处，
被飞旋的钢丝轮圈，
被磨掉的皮肉。
可疑的珍珠，
玻璃的灯盏花，花瓣菲薄，
时间集中营里的血滴子，
一次小事故。
从枯草上方眺望山谷，
俯瞰断崖下，湿漉漉的
空气，和安静的
极安静的
草坪。
　　
我是空中二十米
湿度和重力的爱好者。
而
开阔的大地上
不会生长香樟树。
我也是仲春季
野菜的爱好者。
是露水未干的灌木丛中
孤坟的爱好者。
　
最初，我只是九岁的
香樟树下被践踏的气味
爱好者，当滑倒
在青苔上，被
硌出小小的圆形印痕
在无知的掌心。

下午到集团开会，一路上啊，狂奔，还抄近路，很有成就感，但还是比XY和ZK晚。不能攀比，尤其不能和一个能把Mondeo开成越野车的人攀比，那是自取灭亡。开会前前台给了我一张包裹单，原来amazon的书是要去邮局取的，还好今天来开会，可以去取。开完会发现包裹单被弄丢了，我这样一个有条理有追求有思想有道德的女青年，也会把自己的包裹单在3个小时内弄丢，实在是一大进步。可见我不再是四有女青年了，开始进入中年写作了。哈哈，那年和XS说，要考虑中年写作，那年他大约刚20岁。HD到处和人讲，MY居然和XS谈中年写作！

WT是个好玩的小孩，我和他说，你该考虑喜欢女孩子了，你这个年纪连这都不懂，长大了还能成什么事？不能只会玩手机游戏。但他认为我是他妈的间谍、密探、告发人，不和我讲实话。但有一回被我撞见了。我问他，你把电子贺卡发给男生女生？他说，女生，怎么着？我说，不怎么着，要是发给男生，我就和你妈讲，带你去看病。

我和自闭症小孩好，去三亚的时候，HR妹妹的女儿就有自闭症，但是喜欢我。一见我就过来拉我的手。因为我把她拎起来甩，甩了几十回，她就爱上我了。

收到MZ的毛笔和书和书签和信，毛笔我比较喜欢，书我不是很喜欢。其实我不是很爱读书，这一点往往被人误会，我只是喜欢读书罢了。我最喜欢的还是混吃等死，就是“暮春者，春服既成”的境界。多么高啊！

amazon的书后来还是取到了。历尽千辛万苦，客服电话上搞到包裹号，但是笔丢了，所以用眼影笔写在纸上，但是看不清。然后邮电所的人实在看不得我在那里阴魂不散，就帮我找，竟然一找就找到，可见我国服务业实在大有问题。书不少，装在箱子里，竟然不用牛皮纸包，不给我省钱，amazon是不对的。那个讲种植物的画册我很喜欢，但是可看性不强，道理太简单。一看就懂了，而且似乎很好操作。明天就去园子里捡种子。但是，想想种一颗枸杞，却不能让它顺顺当当结出果子来，还是不愉快的。植物就应该有完备的一生，就像人，卡夫卡的老话了嘛：结婚、生子，在一个靠不住的世界上把他们养育成人，甚至在可能的时候给他们一些指点，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最高度。对于植物，就是应该开花、结果。养在浅水盆里，看看叶子，就像育婴堂里营养不良的婴儿，再怎么眉清目秀也是人间惨剧。即使是不会得嫁接，只是一粒橘子籽，也该让它在土里发芽……有荣枯，也有不值得人品尝的枳。这就是所谓室内观叶植物总难免些妖气、戾气的缘故。

头疼，因为集团办公室空气不好的缘故。

周末去参观，之后做了可怕的噩梦，回来给FD讲了，她首先称赞我有很高的思想水平和政治觉悟，又建议我不要钻牛角尖。后来也没有想了，确实没必要想。周六晚见到ZD，他号称是来出差的，但我看不像。懒得拆穿他。不过我还是紧张，不知道怎么讲话。我这人内向，大家都没看出来。就像没看出来我梦想着混吃等死一样。太浪漫是不好的，不过我这个人、ZD这个人都是很浪漫的。但是浪漫这个事情，就需要不浪漫做底色，所以我见义勇为地充当了那个不浪漫的底色。再说，我今天看到了一些东西，有点难为情。所以更不能讲出来，讲出来大家都要难为情。

昨天下午带ZD去茶经楼喝茶，但隔壁在修房子，实在是给我丢脸，所以站起来关了窗户。还是太闹。应该有个新的茶楼好去的，但是还没找到。后来是实在不知道怎么相处下去，难为情的呀，所以就叫了YF来一起吃饭，然后带ZD去买碟。也买了一张动画片，请他带回去送MZ。回去路上接到MZ电话，本来要去银行存钱的，结果接电话就停在路边，顺便去拔眉毛。因为拔得太疼就忘记了存钱，直接回家了。

我觉得FJ是个恐怖分子。

差点忘记：答应LY两篇书评，一篇Truff，一篇关于写20年代一拨名女人的畅销书。后一本还没见到书，似乎书店也没卖。答应他3月31日凌晨前给他。可怕可怕。更可怕的是这两篇都是去年就应下的。可怕可怕可怕。

晚上WM请我吃枣子树，之前是WY号称要请我吃，但是那天一直等到9点，该女也没电话我，导致我后来怒斥她饿我饭。枣子树的装潢我喜欢，准确的说是洗手间的洗手池我喜欢，就是灰水泥糊的，当然糊得很精致。前一阵帮FD买马桶，去建材市场看了好多瓷砖，都喜欢，一片一片地摸。当然最后没有买。我对建筑材料有一种来历不明的喜爱。下午CJ说想吃冰淇淋，我又发挥给人惊喜的天赋，求LH去买了冰淇淋给他，该男感动得要求以身相许，被我冷冷拒绝，好痛快。

周末要去安仁和LY家的庄园玩，不知道会不会很累，但是累是难免的，即使不出去玩，在家也会累。上周末和FD，陪邝二爷等老一辈革命家去了趟温江看望更老的一辈革命家、前市委书记、前某县革委会主任CD及其夫人。回程路上我坚持要走成灌高速，果然迷路，走到了郫县的一条乡村公路，单车道，但真是好风光，两边民房不多，也无农家乐，只是东一处西一处的玉兰和桃花，以及小片小片不连的油菜花。又有水色近乎深蓝的渠，流速十分快，我就爱水的不停留。我也不停留，只是一眼就过去已经几百米。但仍喜欢。几十公里外，几十小时前，我仍念念。电话里也告诉MZ，因想起他曾夜色里说他姨妈家附近，是中国最美的农村。郊外值得一去，一看，乃至几看。不说话，也没有同伴。也不要美景和香气。

TJ认为他指斥我的那些话不算恶毒，那么我也就改改我对恶毒的定义，但这个内涵仍在，只是不见得要那么说，反正我就是那么感觉和认为的。昨天也和YF说，不能有恶毒的想法，甚至不要以为只是随口出气，因为人的行为是受言辞的暗示，这样的念头一出现，就会阴魂不散，总有一天就会扎下根再也不离开。又想起ZK的行为，十分钦佩，小小一团废纸，就是在服务场所，也不会随手放在桌上，要小心找到垃圾桶，放进去。都是不着痕迹的细处，但也好比心中不存恶念，是日积月累的功力。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演出的做派。

枣子树的菜不好吃，餐具也不精美，总之很贵且不值。我请人吃饭，坚决不去那里。人家请我，以后也不去那里，因为花了人家的钱，我还不满意，大家都不得好。可以去晶泽，只是艳俗，但艳俗有艳俗的好，好比朱红配油绿是正大富贵，橙红配葱绿是欢喜，玫红配宝蓝是妖媚，但各有各的好。环肥燕瘦，我统统喜欢，照单全收。概不退货。

最近又拍了些照片，真是一张比一张美，一张比一张高明，大有出路。

最后说一下，因为闲聊和MZ说到我心情不好才写blog，其实未必，心情好了也会写，写了心情会更好一些。大概就这意思。总之就是雪中送炭兼锦上添花，最后来一句和GQ在医院看见男科良药广告时的感慨：言不尽意，尿不尽感啊！我又俗气了，一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感觉，所以其实我心情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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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爱上一个人，在黑暗里闭上眼。
就像失眠从来没有折磨过他一样，
沉浸在清醒里。发稍拂落耳垂边，
这种轻微的酥痒是他想要给她的。
脚趾甲尖顶住干燥的棉布，发出
丝绸一般的声音。响尾蛇的毒信
钻透她的鼓膜，是他游入了她的
大脑。殷红，网住了她。占据她
全部的白。她的，白。象牙的白。
膝盖，微微颤抖着。是被第一次
触摸到的身体，是第一次触摸到
身体的指尖，那背后是无边际的
阴影，他沦陷在此。他处处沦陷。
枕头是一架旧风琴，灌满了骨灰。

年会节目道具！